第394章 永世纠缠(2 / 2)

惟有【世界】。

【世界】的力量遗落在世界之中,或许有一些被其他神明收取,可是大部分都仍旧失落与沉眠。时间拖得越久,混乱与厄运就有可能随之而来——因为那是无人去管束、无神去梳理的力量。

“我仍旧想责怪【海镜】。”莱拉女士叹息着说,“可是仔细一想,似乎也没这个必要。祂也同样深受折磨。”

当然得责怪【海镜】。埃默森心想。

如果不是【海镜】弄出来一个雾兰,那么【世界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

最初的世界仅有谢兰。谢兰与海洋,这就是这个世界。而雾兰的出现让世界崩裂、让世界改换——让【世界】沉眠。【海镜】的确因此获取了力量,可“世界”的力量却也因此失落了。

“不必提折磨与代价。”埃默森否认说,“我们都是如此,祂也并非特例。”

莱拉女士不置可否,她转而说:“那么,那孩子会是【世界】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为什么会知道?”

“你为什么不知道?”

毫无意义的反问与反问过后,他与她都沉默了。

隔了片刻,埃默森说:“他不是。”

“不是?”

“他是【白日梦】,但他不是【世界】。”

莱拉女士遗憾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你还真是天真。”埃默森冷漠地说,“你以为【世界】重新苏醒,便能解救这一切吗?你不如去把教团的人全都杀了,指不定事情还容易一点。”

“我知道你跟他们是死敌,正在无穷无尽的治世之中追杀他们。但恐怕我无法参与到你跟他们的宿怨之中。”

“死敌?”埃默森反问,“那是安德烈·法涅斯的死敌,不是我的。”

“……你的问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
埃默森对此嗤之以鼻,他说:“你不照样沉眠在梦中,永远无法苏醒、永远守着一个打不开的锁?”他的语气相当冷酷,“你不如去管管【死昼】,让祂别再发疯了。”

“那可不是我能管的,【乡】已经无法收容更多了。”莱拉女士说,“你怎么不去管管【时历】?我以为祂才该是你的仇敌,让你历经无数重复的治世,才终于得以成神。”

……埃默森真是懒得跟这群神明多废话。也不知道祂们到底是拥有神之伟力,还是人之懒惰。

“我成神或者不成神,”他还是说,“都跟【时历】无关。”

他要成为神,就将踏过无数的坎坷与波折。【时历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。难道死亡与梦境、星辰与海洋,便是那般容易跨越的吗?

“傲慢的皇帝。”莱拉女士评价说,随后她一笑,“……但是算啦,人类的皇帝。”

埃默森也懒得跟祂计较称呼。他转而问:“眼下这个治世能持续多久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为什么会知道?”

“你为什么不知道?”

同样的毫无意义的反问与反问过后,他与她又沉默了。

莱拉女士便搜刮出一个答案交给埃默森,她说:“终究是无根之木,拖不了太久。”

“也算争取一点时间吧。”埃默森随意地说,“聊胜于无。”

“如今有七位正神。”莱拉女士的语气逐渐变得惆怅,“明明神明的数量变多了,我却觉得我们更加无能为力了。”

“那恒初的四神、那永望的五神、那终末的六皇……”埃默森平静地说,“等我们也变成那什么什么的七神之后,我们就也应当随往事一同离去了。”

祂们也曾深陷纷争、祂们也曾彼此仇视,祂们的战争也曾持续千年万年、从不停歇。

只是时过境迁,祂们回望往事、收束记忆,才恍然发觉日子已经行过了这么远,故事也不再是最初的模样了——属于祂们的时代,也早已远去了。

“……【白日梦】啊。”莱拉女士叹息着,“这就是世界交给我们的答案吗?”

埃默森问:“你是希望这场【白日梦】如愿实现,还是希望这场【白日梦】如初破碎?”

莱拉女士想了片刻,却轻轻一笑,眉眼间并无动容。

她扬声说:“只是我也沉眠于人类的梦境之中,便是此地、便是他处,又有什么区别?但愿这场【白日梦】更精彩一些、更值得我收藏一些——宽慰我未来永恒的沉眠!”

埃默森并不意外,他甚至点了点头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莱拉女士明白了他的意思,却反而在这一刻突然地迟疑了一瞬。她却还是说:“不过,我就不必操心你的选择了。毕竟你才是人类的帝皇,你才是更早就下定了决心的那一个。”

对此,埃默森不置可否。他甚至想,神终究是神。倘若神当过一天的人,那么早在千百年前,祂们就会下定决心了。

“那么……”莱拉女士便莞尔一笑,“我已经开始期待这场【白日梦】了。”

她与埃默森挥手道别,然后离去了。

不久之后,杜尔米抱着一幅画从政务署出来。他狐疑地问:“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?”

“有吗?”埃默森反问,“你幻听了吧?”

“啊?”杜尔米颇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……不过,在神秘侧,幻听这事儿应该挺常见吧?”

埃默森打量了一下杜尔米,然后说:“这个嘛,要么你就指望自己永远别听到,要么,你就等着被那无穷无尽的呓语永世纠缠吧。”

杜尔米:“……”

完蛋了。他忧心忡忡地想。他好像已经被纠缠住了。